为一代矿场女工的青春“塑像”

光明网 阅读:22315 2020-10-16 10:21:01

原标题:为一代矿场女工的青春“塑像”

□韩浩月

已经出版过《断层》《红煤》《黑白男女》三部煤矿题材长篇小说的著名作家刘庆邦,创作了第四部同题材长篇小说《女工绘》(作家出版社2020年8月出版)。题材的重复并未使读者产生审美疲劳,相反,刘庆邦在书中流露出来的年轻心态,使得这部小说充盈着灵动之感。

《女工绘》写的是后知青时代一群青年矿场女工的故事。小说以华春堂找对象的曲折过程为主要线索,串联起多名矿场女工的不同命运,写她们的青春,写她们的爱情。全书21章,像由21个精悍的短篇巧妙连缀而成,可从中读到煤炭的哲学、麦浪的诗意、世俗的烟火气、凡人的众生相……作品以平实的笔触、可感的细节和入微的心理描摹,勾勒了那个时代的社会风貌与世俗人情。

那是一段遥远而模糊的记忆,因了刘庆邦的生动描写,时间胶囊被打开,精彩故事得以上演,华春堂、张丽之、杨海平、陈秀明、唐慧芳等女工缓缓走来……故事情节集中于煤矿——从宿舍到食堂,从会场到矿场大门口,书中的场景描述,提供了“舞台”般的展现效果。

小说的时间背景是上世纪七十年代中期,刘庆邦书写了那个年代物质的匮乏,居住的简陋,矿下工作危险、紧张的氛围。他在开篇写大地,写自然,写煤香和麦香,其实也是在奠定整部小说的审美基调。如今回望过去,那段岁月留下的美更多、爱更多。

小说伊始的大篇幅环境描写,也是在为主人公华春堂的出场作铺垫。她是家里的二女儿,理应是无忧无虑、活泼烂漫的性格,但是家庭的变故和对周围环境的敏感却让她心智老成、精明有谋。她可以轻易看穿人心,并用四两拨千斤的方式,“安排”自己到灯房、宣传队、化验室等相对轻松的地方工作。在择偶方面,从李玉清到魏正方再到卞永韶,三个优秀的男青年,在三个阶段,或多或少都喜欢上了她,而她却始终精准地掌握着分寸与节奏。她迈出的每一步,都有自己的精打细算,除了自己的行动,也包括对别人的试探。可是作为读者,并不会对这样的华春堂有所排斥,反而满是同情,主动站到她的立场、她的处境去理解她的所有选择。华春堂是可爱的。她可爱,因为她真实、透明,她的小心思和小目的,旁人都知道,但都不忍说破且愿意成全她。她总是想在困苦的环境里追求更好的生活,向着阳光无畏前行。她的追求总闪烁着美好的光芒,且丝毫没有伤害到别人。在这部故事背景深沉阴郁的小说中,华春堂是一位周身散发着光芒的女性人物,带给读者无限暖意。

《女工绘》是一幅矿场女工群像,不只有灵动多思的华春堂,还有寡言克制的周子敏、憨直倔强的唐慧芳、漂亮开朗的张丽之、清澈动人的杨海平……“‘世上有朵美丽的花,那是青春吐芳华。’在我看来,每个青年女工都有可爱之处,都值得爱一爱。”刘庆邦在《女工绘》的《后记》中写道。书中的人物,在现实生活中几乎都有原型,她们是刘庆邦的工友。小说里,华春堂的生命戛然而止,现实中同样如此。刘庆邦的心灵一度因此受到非常大的冲击,但他没有借助虚构的魔力在小说里为之安排另外的命运结局。生命是时代的容器,华春堂的命运走向看似偶然,也有其必然性,看上去像是自然发生的,但在那个年代别无选择。“每个人的生命都是一场悲剧。”在刘庆邦看来,人们都喜欢花好月圆,这实际上是一种自欺,“悲剧才更真实”。60岁之后写《女工绘》,刘庆邦多了份坦然,或是因为有这份坦然,他才可以走出悲伤。

在河南某县城一处煤矿工作生活过的女工们,她们的青春被刘庆邦锁定在一个时空胶囊里,在那里,她们永远年轻,用青春的欢笑与气息驱散着煤矿的沉重与压抑。这个时空胶囊,是时代的标本,刘庆邦倾注了近半个世纪以来,对人生、对人性、对社会、对世界的深邃的凝望、思考、沉积与领悟,因此,《女工绘》是一部厚积薄发的“美之书”“痛之书”“爱之书”,也是一部凝深情与思悟于一体的“生命之书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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